我的旧时光伙伴——布娃娃小棉,褪色的蓝裙子裹着柔软的棉花,纽扣做的眼睛总含着笑意,童年的每个夜晚,我都抱着它入睡,把悄悄话藏在它缝补的衣角里,难过时,它毛茸茸的脸颊会蹭去我的眼泪;开心时,我举着它在屋里转圈,仿佛它也在跟着笑,如今它身上多了几道针脚,却依然是我最珍贵的时光信物,轻轻一碰,那些带着阳光和青草香的童年,就慢慢从指缝间流回来。
在我的书柜顶层,躺着一个褪了色的布娃娃,它的头发早不如当年浓密,裙摆的蕾丝边也磨出了毛边,但每次拉开抽屉看见它,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它身上时,那双用黑线绣的眼睛仿佛还会弯起来,像小时候那样,温柔地看着我,我叫它“小棉”,是妈妈说它摸起来像棉花糖一样软,也是我童年里最柔软的陪伴。
小棉是六岁生日时,妈妈从早市买回来的,那天我攥着妈妈给的零花钱,在玩具摊前转了好几圈,一眼就看到了它,它比别的布娃娃都小,只有我半个手臂长,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连衣裙,裙子上用红线绣着一个小小的太阳,领口还别着一枚妈妈用旧纽扣改做的“胸针”,最让我心动的是它的眼睛——不是那种亮晶晶的玻璃珠,而是用深棕色的毛线绣的,眼角微微下垂,像刚睡醒的小猫,总带着点无辜的温柔,妈妈付钱时,摊主阿姨笑着说:“这娃娃眼睛里像有星星,你家闺女有眼光。”我抱着小棉一路小跑回家,连新买的蛋糕都忘了吃,把它放在床上,给它盖上了我的小手帕。
小棉的“工作”是陪我睡觉,小时候我怕黑,总要摸着它才能闭上眼,我会把它的头枕在枕头上,给它盖好被子,小声跟它说今天幼儿园的事:“今天老师表扬我画画了,我画的是小太阳,像不像你裙子上的呀?”“同桌抢了我的蜡笔,我哭了,但妈妈说下次要勇敢……”它从不说话,只是安静地躺着,那双棕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,好像在说:“没关系,我陪着你。”有次我发烧,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摸我的额头,睁开眼却是小棉躺在旁边,大概是妈妈把它放在我手边的吧?我抱着它滚烫的小身体,竟然安心地睡着了,后来妈妈说,那晚我睡得很安稳,手里一直攥着小棉的胳膊,攥得有点紧,把它的胳膊都勒出了印子。
小棉还是我的“秘密保管员”,上小学时,我有本带锁的日记本,钥匙总藏在它裙摆的缝里,我写过“今天给同桌送了橡皮,她笑了,心里像开了花”,也写过“妈妈不让我看动画片,我躲在房间里哭了”,每次写完日记,我都会把日记本塞回它怀里,拍拍它的头说:“你千万要替我保密呀。”它歪着头,眼睛里的“星星”好像在闪烁,像在答应我,有次表妹来家里玩,翻出了我的日记本,我急得哭了出来,是表妹走后,我抱着小棉说:“你怎么不帮我看好它呀?”那天晚上,我偷偷用红线在它胳膊上绣了个小小的“锁”,算是对它的“惩罚”,也是对它的“提醒”。
现在小棉已经不常陪我玩了,我的书桌上摆着更多的玩具,有会发光的机器人,有会唱歌的娃娃,但它们都没有小棉的温度,去年搬家时,妈妈想把小棉收起来,说“都旧了,扔了吧”,我急得差点哭出来,把它从箱子里抱出来,放在了书柜最显眼的位置,现在每次学习累了,我都会看看它,它还是穿着那件鹅黄色的小裙子,裙子上的太阳虽然褪色了,但那双棕色的眼睛,依旧温柔地看着我。
小棉早就不是普通的玩具了,它是我童年里的小太阳,是我藏秘密的小盒子,是我怕黑时唯一的光,它的头发会掉,裙子会脏,胳膊会脱线,但它装着我的六岁、十岁、十五岁,装着我所有没说出口的心事,和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,就像妈妈说的,有些东西会旧,但爱不会,小棉会一直躺在我的书柜里,像一颗温柔的星星,照亮我所有的回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