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童年躺友,是那些躺在时光里陪我长大的玩具,褪色的绒毛熊曾在我哭闹时伸出软软的爪子,积木搭成的小城堡盛着天马行空的梦,小火车在木轨上“咔嗒”驶过无数个午后,它们不会说话,却用磨圆的棱角、松动的关节,默默记下我跌跌撞撞的成长——第一次学走路时紧攥的布偶,夜灯下翻烂的绘本主角,还有被泪水浸湿却依然挺立的玩偶士兵,这些躺在岁月褶皱里的伙伴,早成了时光的标本,带着旧日的温度,在记忆里永远鲜活着。
童年是什么味道的?是晒过太阳的棉布香,是积木木屑混着雨水的潮气,是旧毛绒玩具被揉久了、沾着奶香的绒毛味,而我的童年,总离不开一个“躺”字——不是懒散的躺,是蜷在沙发角落的躺,是趴在小床上抱着玩具的躺,是玩具就那么“躺”在我身边,像个小尾巴,跟着我一点一点长大。
小熊:枕边的“沉默守夜人”
我的第一个“躺友”,是妈妈用旧毛衣改的小熊,它没有商店里玩具的精致,圆滚滚的身子缝得歪歪扭扭,黑纽扣做的眼睛一只大一只小,鼻头是块红布,被妈妈缝时手抖,歪到了左边,可我就是爱它,每晚睡觉必须把它“躺”在枕边,头靠着我的头,毛茸茸的耳朵蹭着我的脸颊。
幼儿园第一天,我抱着小熊不肯撒手,哭得惊天动地,老师蹲下来哄:“小熊也要上幼儿园呀,你抱着它,它陪你一起学唱歌。”我这才止住泪,把小熊“躺”在小板凳上,告诉它:“你要乖乖听老师话,放学我来接你。”那天放学,我冲过去抓起小熊,它身上沾了午饭的菜汤,可我闻着,竟觉得是安心的味道。
后来上小学,写作业时我总把小熊“躺”在书桌一角,它歪着头,仿佛在看我写字,我写累了就摸摸它的肚子,说:“小熊,这道题好难哦。”它不说话,只是那颗歪掉的纽扣眼睛,好像在对我笑,有次我考试没考好,躲在房间哭,把脸埋在小熊怀里,它毛乎乎的绒毛吸走了我的眼泪,第二天早上醒来,它还“躺”在枕边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,又好像在说:“没关系,明天再努力呀。”
积木地毯:地板上的“梦境建筑师”
如果说小熊是“躺”在枕边的温暖,那块印着动物图案的积木地毯,躺”在地板上的整个童年世界,它是爸爸从旧货市场淘来的,红蓝黄三色的积木块拼成小兔子、小象、小火车,边缘有些磨损,可那鲜艳的颜色,像把彩虹剪下来铺在了我面前。
我最喜欢“躺”在地毯上,搭我的“秘密基地”,用积木搭城堡时,我趴在地毯上,一块一块往上堆,城堡塌了,就笑着重新来搭;搭动物园时,把小熊“躺”在积木围栏里,假装它在吃草;下雨天不能出去玩,我就“躺”在地毯上,听着雨打窗户的声音,用积木搭“海底世界”,说小熊是潜水员,去和小鱼玩。
有次表妹来家里,抢我的小熊,我急得哭,表妹也哭,最后我们俩“躺”在地毯上,一人抱着小熊的一只胳膊,谁也不松手,后来我们反而成了好朋友,一起在地毯上搭“过家家”,用积木当“饭菜”,你喂我一口,我喂你一口,小熊就“躺”在我们中间,看着我们笑。
这块积木地毯“躺”了十年,直到我上初中,妈妈想扔掉它,我拦住说:“别扔,它是我童年的‘床’啊。”现在它还“躺”在我家阳台的角落,积木块褪了色,可每次看到它,我好像还能看到那个趴在地毯上,搭着不成形的城堡、咯咯笑的小女孩。
旧拼图:书架下的“时光拼图”
上小学时,我迷上了拼图,有一盒一百块的拼图,画着星空下的城堡,蓝紫色的夜空,金色的星星,亮晶晶的,我总喜欢“躺”在书架下的地毯上,把拼图块倒出来,一块一块找。
拼图很难,常常找半天都找不到下一块,我就“躺”在那里,翻来覆去地看,有时拼到一半累了,就“躺”在拼图旁边,看着半成品的城堡发呆,想城堡里住着谁,星星会不会掉下来,有次我拼到深夜,妈妈来叫我睡觉,我趴在拼图上说:“妈妈,我拼完这一块就睡。”结果趴着睡着了,醒来时,身上盖着妈妈的毯子,拼图旁边还“躺”着一杯温牛奶。
那盒拼图我拼了无数次,每一次都“躺”在地毯上,从天亮拼到天黑,后来拼图的边角磨圆了,有些块还丢了,可我还是喜欢把它“躺”在书架下,看到它,就想起那个为了拼完一幅图,可以“躺”一下午的小孩,现在偶尔还会拿出来拼,只是拼得快了,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——大概是少了当年“躺”在地毯上,慢慢找、慢慢拼的耐心吧。
尾声:那些“躺”在记忆里的光
长大后的房间,玩具少了,书多了,可我总觉得,有些东西还“躺”在时光里,从未离开,小熊的纽扣眼睛还是歪的,积木地毯的颜色还是那么鲜艳,拼图上的星空还是那么亮。
它们不是什么贵重的玩具,却是我童年最忠实的“躺友”——在我害怕时“躺”在枕边,在我玩耍时“躺”在地板,在我迷茫时“躺”在书架下,陪我长大,听我说秘密,看我哭和笑。
原来“躺”一起长大的,从来不是玩具,是那些被玩具收藏的时光,它们“躺”在记忆里,像一盏盏小灯,在长大的路上,偶尔照亮我,让我想起:原来曾经,有那么一个小小的我,有那么一些温暖的“躺友”,陪我把童年,过得那么甜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