泡沫小飞机是童年的翅膀,轻轻一掷,便驮着纯真的梦飞向云端,机翼上沾着阳光的味道,尾翼系着笑声的铃铛,它掠过青瓦屋顶,穿过梧桐叶隙,将那些散落的、像棉花糖般的云朵一一拾起,那时的我们总以为,能跟着它飞向远方,飞向没有作业的午后,如今飞机或许早已沉睡在旧木箱,但云端载着的童年,依旧在记忆里闪着温柔的光,轻轻摇晃,落满整个心房。
阳光透过窗棂,在书桌上投下一块晃动的光斑,光斑里,躺着一架小小的泡沫飞机——机翼是柠檬黄的,机身是天蓝的,尾翼还沾着一点干涸的泥渍,像极了某个被雨水打湿的午后,指尖碰上去,泡沫的颗粒感带着轻微的酥软,像小时候攥在手里、被晒得温热的棉花糖。
这架飞机是我记忆的锚点,它诞生于小学门口的文具店,五块钱,附赠一张彩色的贴纸,那天我攥着皱巴巴的零花钱,在柜台前看了很久:货架上的泡沫飞机有红的、绿的、橙的,最终选了这架柠檬黄的,因为“黄色像太阳,飞起来肯定能追得上云”,回家路上,我把它举在头顶,假装自己是刚从战场凯旋的飞行员,机翼扫过路边的香樟树,惊起几只麻雀,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扑棱棱地飞。
真正的“飞行基地”是小区楼下的那片草坪,周末的午后,总有一群孩子抱着泡沫飞机聚集,机翼摩擦空气的“沙沙”声和我们的笑声混在一起,比树上知了的叫声还热闹,我们比赛谁的飞机飞得远:有的会折一下机翼,说“这样能滑得更稳”;有的会用力往前跑,像要把整个春天都甩在身后;还有的干脆爬上花坛,居高临下地掷出去,飞机晃晃悠悠地往下掉,却在落地前一秒被风托起,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——我们都觉得,那是属于小飞机的“特技表演”。
我那架柠檬黄的小飞机,也曾有过“惊魂一刻”,有次飞得太高,挂在了三楼的晾衣杆上,机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像在跟我招手,我急得直跺脚,搬来邻居家的梯子,爬到一半脚滑了,是爸爸在下面扶着梯子,踮着脚帮我够了下来,那天他没骂我,只是蹲下来,用手指把小飞机尾翼的泥渍抹干净,说:“飞机和人一样,摔一摔没事,只要翅膀没坏,还能接着飞。”后来我才知道,那架飞机的机翼被他用透明胶带悄悄粘过好几次——泡沫会裂,但爸爸的爱,是藏在胶带里的“修复剂”。
泡沫飞机的生命力,好像永远和“折腾”绑在一起,下雨天,我们会把它带到水洼边,看它轻轻浮在水面上,机翼沾了水,颜色会变得格外鲜艳,像一只停在湖面上的小鸭子;下雪天,我们会把它扔向空中,雪粒子落在机翼上,给它盖上一层“白棉被”,等它落地时,又会被我们抢着捂在手心,暖化了再飞,有次妹妹把它拆得七零八落,我急得哭了出来,妈妈却蹲下来,和我一起把机翼用牙签重新固定,说:“你看,坏了也没关系,咱们把它修成‘独一无二的飞机’”,后来那架飞机的机翼上,多了两颗用彩笔画的“星星”,那是我和妈妈一起“设计”的勋章。
后来我们长大了,小区草坪上玩飞机的孩子越来越少,有人上了中学,有人搬了家,我的那架柠檬黄小飞机,也终于在一次“远征”中,机翼断成了两半,被我收进了书架的顶层,前天整理旧物,我把它翻了出来,泡沫已经有些发黄,尾翼的泥渍还在,透明胶带也泛了旧,可当我把它轻轻掷向空中时,它竟然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——阳光穿过机翼,在墙上投下一道小小的、黄色的影子,像极了小时候追过的那片云。
原来泡沫小飞机从来不是简单的玩具,它是爸爸扶着梯子的手,是妈妈和我一起修机翼的下午,是草坪上追着飞机跑的笑声,是我们以为“飞得高就是长大”的童年,泡沫会坏,翅膀会断,但那些载在飞机上的时光,就像天上的云,飘走了,却永远留在了心里——每当阳光好的时候,就会轻轻飘出来,告诉我们:别怕摔跤,只要心里有翅膀,哪里都能起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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