吱呀转动的童年里,总有一只转盘小老鼠在记忆里鲜活,它是木质的,带着细密的纹理,彩绘的圆眼睛在阳光下闪着光,尾巴翘成俏皮的弧度,手指轻轻拨动,转盘便吱呀作响,像踩着小碎步跑过光阴,那时我们追着它跑,在院子里绕出无数个圈,笑声混着风声,把午后拉得很长,如今它静置在抽屉深处,木纹里还嵌着童年的温度,每一次转动,都像时光倒流,吱呀一声,撞开满是阳光的旧日门。
童年的玩具箱里,总藏着几件“老古董”,它们或许早已褪色,零件松动,却像被施了魔法,只要指尖轻轻一碰,就能把人拽回那个阳光满地、蝉鸣聒噪的夏天,于我而言,那只转盘小老鼠,便是这样的“时光机”。
它是个巴掌大的塑料玩具,底座是浑圆的浅蓝色转盘,上面用粗线条画着歪歪扭扭的迷宫:奶酪在中心闪着“金光”,四周是几条弯弯曲曲的小路,路口还画着小小的陷阱和路标,转盘中央,立着一只棕色的小老鼠——不是现在流行的卡通造型,而是带着点憨拙的写实感:圆耳朵、黑豆眼、长尾巴,尾巴尖还翘着,像是在偷偷打量这个世界,最妙的是,小老鼠的肚子底下有个小小的磁铁,而转盘的迷宫路径里,嵌着几道看不见的“轨道”,只要捏住小老鼠,轻轻在转盘边缘一拨,它就会“吱呀吱呀”地沿着小路往前跑,绕过“陷阱”,穿过“小桥”,最后摇摇晃晃地扑向那块“奶酪”。
第一次见到它,是在五岁那年生日,奶奶从布包里掏出它时,我正趴在窗台上数云朵,眼睛一下子就亮了,那天的阳光正好落在小老鼠的黑豆眼上,像给它嵌了两颗会发光的玻璃珠,我迫不及待地抓起它,手指笨拙地拨动转盘,小老鼠却像个醉汉,摇摇晃晃地撞进了“陷阱”——转盘上画着个黑色的漩涡,小老鼠的尾巴被“卡”住,怎么也动不了,奶奶笑着蹲下来,握着我的手教我:“慢慢转,别着急,小老鼠也要歇脚呢。”她的掌心暖烘烘的,带着淡淡的肥皂香,和转盘冰凉的塑料触感混在一起,成了我童年最安心的味道。
后来,这只小老鼠成了我形影不离的“玩伴”,每天放学回家,书包还没放下,我就把它从玩具箱里翻出来,趴在地板上“指挥”它探险,有时我会假装自己是“奶酪国王”,在小老鼠跑到终点时,奖励它一颗“糖果”(其实是颗玻璃弹珠);有时会和小伙伴比赛,看谁的小老鼠先到达中心,输了的人要学老鼠叫,有一次,表妹来家里玩,抢着要玩小老鼠,一拽用力过猛,把小老鼠的尾巴拽掉了一小块,我急得红了眼眶,表妹却吓得哭了起来,奶奶用胶水把尾巴粘回去,虽然留下了一道难看的白痕,但小老鼠依然“吱呀吱呀”地跑得欢,那道疤反倒成了它的“勋章”。
上小学后,玩具箱里的新玩具越来越多:会发光的机器人、能变形的汽车、会唱歌的娃娃……可我还是会时不时地把转盘小老鼠拿出来,考试考砸了,就拨动转盘,看着小老鼠磕磕绊绊地往前走,好像在告诉我“慢慢来,总会到终点”;和好朋友闹别扭了,就对着小老鼠的小耳朵悄悄说心事,它黑豆眼“望”着我,尾巴尖轻轻晃,像在安慰我“没关系,明天就好了”。
那只转盘小老鼠就躺在我书桌的抽屉里,转盘的蓝色褪成了浅灰,迷宫的线条也模糊了,小老鼠的尾巴上还留着那道胶水的痕迹,每次拉开抽屉看到它,耳边仿佛又响起小时候的“吱呀”声——那是阳光的味道,是奶奶的笑声,是跌跌撞撞却永远向前的小小脚步。
原来,最好的玩具从不是多么精致,而是它陪着你长大的那些日子,像转盘上的小老鼠,虽然跑得慢,却一圈一圈,转出了整个童年最温暖的时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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