跳跳鸡是农场的“送蛋员”,每天要跳过篱笆给孩子们送鸡蛋,可主人只催它快跳,从不问它累不累,一天,跳跳鸡累得趴在草地上,任凭主人怎么喊都不肯动——它罢工了!孩子们没了鸡蛋,吵着要“会跳的鸡”,主人才着急,他蹲下来摸摸跳跳鸡的羽毛,给它准备了新鲜的虫子和软软的稻草,第二天,跳跳鸡“咯咯哒”叫着,重新跳了起来,只是这次,主人会在树下给它搭个歇脚的小窝。
书桌第二层的抽屉里,躺着我的老朋友——一只黄澄澄的跳跳鸡,它红冠子黑豆眼,橙黄的嘴巴总微微向上翘着,像是在偷偷笑,可现在,它圆滚滚的肚子瘪着,两条短腿僵直地杵着,按一下肚子,连“啵”的一声轻响都没有,活像只被抽走了灵魂的绒毛球。
这只跳跳鸡是我七岁生日时,妈妈从夜市的地摊上买来的,那天晚上我抱着它睡觉,手指总忍不住戳它的小肚子,一开始它只是懒洋洋地蹦跶两下,后来不知被我“训练”出了什么“默契”,只要我一按,它就能“砰”地跳上半尺高,歪着头看我,好像在说:“嘿,我厉不厉害?”后来我们成了形影不离的玩伴:我趴在写作业的桌上,它就在桌角陪我“跳格子”;我吃饭时掉颗米粒,它总能“蹦跶”过去,用红嘴巴“叼”起来(当然是我在操控);晚上睡觉前,我还要按它三下,听它跳三声,才算安心,它是我童年里最活泼的“小运动员”。
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跳跳鸡的“运动生涯”突然中断了,那天我像往常一样按下它的肚子,它只是肚子轻轻凹下去一点,又弹回来,像个泄了气的气球,我以为是我没按好,使出吃奶的劲儿又按了几下,它依旧一动不动,我急了,把它翻过来倒过去地检查:脚底有没有粘东西?肚子上的按钮卡住了吗?甚至用小牙签去戳它肚子上的小孔,可它还是稳稳地“躺平”着,红冠子上的绒毛都好像沾了灰,无精打采的。
那天晚上我没睡好,满脑子都是跳跳鸡蹦跶的样子,第二天早上,我抱着它去找爸爸,爸爸笑着接过跳跳鸡,左看看右看看,突然笑了:“是不是没电了?”我愣住了——跳跳鸡需要电吗?我以前只以为它肚子里藏着个“小弹簧”,爸爸找来螺丝刀,小心地拧开它肚子底部的电池盖,果然,里面两节五号电池早就锈成了黑乎乎的两块。“小运动员”不是“罢工”,是“饿坏啦!”
爸爸去杂货店买了新电池,我蹲在旁边,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把旧电池取出来,把新电池装进去,当爸爸盖上电池盖,我颤抖着手按下跳跳鸡的肚子——
“啵!”
一声清脆的轻响后,跳跳鸡猛地弹了起来!它圆滚滚的身体在桌上蹦了两下,红冠子一颤,黑豆眼亮晶晶的,像是在对我笑,我一下子跳起来,抱住爸爸大喊:“它活了!它又活了!”
跳跳鸡又回到了我的书桌,虽然它偶尔还是会“偷懒”,需要我按几下才能恢复活力,但我知道,只要“喂饱”了电池,这个老朋友就会立刻变回那个爱蹦跶的“小运动员”,看着它在桌上跳来跳去,我突然觉得,有些东西坏了可以修,旧了可以换,但那些一起蹦跶过的时光,那些“啵”的一声里的快乐,永远都不会“不跳”了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