玩具巴士的儿歌,是童年最轻快的轮声,它载着摇摇晃晃的童谣,滚在时光的转盘上,吱呀呀碾过无忧的午后,清亮的嗓音里,藏着积木搭的站台、橡皮泥捏的司机,还有追着车尾跑的风,岁月轮转,旋律却总在记忆里兜圈,像那永不褪色的玩具,把最暖的旧时光,轻轻摇成歌。
小的时候,我的玩具箱里躺着一辆红色的玩具巴士,车身是亮闪闪的塑料,车窗是圆圆的透明胶片,里面坐着几个比拇指大不了多少的布偶小人——司机熊先生,乘客兔阿姨,还有总爱把头探出窗外的鸭宝宝,它没有电池,不用上发条,只需要我轻轻一推,四个黑色的小轮子就会“咯噔咯噔”地在地板上跑起来,像一群急着去赶集的小脚鸭,而最让我着迷的,是每次它出发时,我都会跟着妈妈唱起那首不成调的“玩具巴士儿歌”。
那首歌没有复杂的歌词,旋律是从外婆教的童谣里“偷”来的,被我改得简单又重复:“叭叭叭,叭叭叭,玩具巴士开啦!载着娃娃去哪里?去公园,摘小花!呜——到站啦,下车吧,娃娃笑哈哈!”妈妈说,我第一次唱这首歌时,刚满三岁,把“摘小花”唱成了“摘西瓜”,逗得她笑出了眼泪,可我不管,依旧抱着玩具巴士,一遍遍地唱,小巴士轮子滚到哪里,歌声就飘到哪里,像给童年铺了一层软乎乎的 soundtrack。
玩具巴士的儿歌,是“会跑”的歌,我总喜欢把它从客厅推到卧室,再从卧室推到阳台,歌声就跟着轮子拐弯:“转个弯,慢慢走,别让娃娃摔跟头!”阳台外的梧桐树沙沙响,像在给我打拍子;楼下小朋友跳皮筋的笑声,成了和声,有时下雨,不能出门,我就把玩具巴士放在地毯上,自己趴在地上,当它的“小乘客”,妈妈会坐在旁边织毛衣,一边看一边笑:“熊司机,今天开得稳不稳呀?”我就煞有介事地唱:“稳稳稳,开得稳,雨点落在车顶上,叮叮当当像唱歌!”车顶上的雨点声,真的和儿歌的节奏融在了一起,暖洋洋的。
歌词里的“公园”“小花”“娃娃”,都是我眼里最要紧的事,有一次,邻居家的小姐姐来玩,我们俩趴在地上,每人推一辆玩具巴士( hers 是蓝色的),合唱“叭叭叭,叭叭叭”,她唱“载着娃娃去外婆家”,我唱“载着娃娃去摘西瓜”,谁也不服谁,最后笑作一团,把两辆小巴士叠在一起,说:“我们的巴士开去西瓜外婆家!”那天下午,阳光从窗户漏进来,照在两辆小巴士上,红的蓝的轮子一起转,像两个小陀螺,把我们的笑声和儿歌,都转进了时光的褶皱里。
后来我长大了,玩具巴士的轮子磨得有些圆滑,不再那么“咯噔”响,歌词也记不全了,只剩下“叭叭叭”和“呜——”的尾音,可每次在街上看到真的巴士,尤其是红色的,我总会想起那辆旧玩具巴士,想起妈妈跟着轮子晃动的歌声,想起和小姐姐叠巴士的下午,原来有些歌,从来不是唱给别人听的,是唱给童年的自己的——它像玩具巴士的小轮子,滚过懵懂的岁月,留下浅浅的印子,提醒我:曾经有那么简单的快乐,只要一辆小巴士,几句重复的调子,就能填满整个下午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我在箱底又看到了那辆红色玩具巴士,车身有些褪色,布偶小人的耳朵磨出了毛边,可当我把它放在地板上,轻轻一推,轮子依旧“咯噔咯噔”地响起来,我蹲下身,不知不觉哼起了那首歌:“叭叭叭,叭叭叭,玩具巴士开啦……”声音有些沙哑,却像打开了时光的开关,那些被遗忘的画面——妈妈的笑脸、小姐姐的笑声、阳台外的梧桐树——一下子全涌了过来。
原来,玩具巴士的儿歌从来不会老,它只是藏在心底,等某个安静的午后,随着那辆旧巴士的小轮子,咯噔咯噔”地滚回来,滚成我们心里,最柔软的童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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