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的纸包,是旧报纸折的糖纸,裹着橘子糖,甜味混着油墨香,在放学路上蹦跳;是作业本折的纸飞机,载着笑声飞过操场,落在夕阳下的窗台,还有用牛皮纸包的弹珠,和小伙伴蹲在墙角比输赢,纸包的边角磨出了毛边,却裹着最纯粹的快乐,那些简单的纸包,藏着整个童年的天真与暖意,如今想起,仍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。
课间操的铃声刚响过,我们就像一群刚出笼的小麻雀,叽叽喳喳地涌出教室,直奔操场角落那棵老槐树,书包往地上一甩,小手往裤兜里一掏,掏出的不是弹弓,也不是玻璃珠,而是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包——那是我们那时候最“奢侈”的玩具,也是整个童年里最朴素的快乐。
纸包是怎么来的?
要玩纸包,先得有“包”,那时候谁也没买过现成的玩具,所有的纸包都是自己叠,材料五花八门:作业本撕下来的空白页、旧报纸的边角料、甚至是哥哥姐姐用过的草稿纸,只要够厚实,都能派上用场,我总爱挑带点花纹的彩纸,哪怕是作业本背面淡淡的蓝色线条,叠出来的纸包都像穿了件“花衣服”。
叠纸包是个技术活,先把纸裁成正方形,对角折出痕迹,再沿着中线折成细长的条,最后把四个角往里一塞,一个鼓鼓囊囊的“小方砖”就诞生了,有的小伙伴会在里面偷偷塞张小纸条,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小人,或者写上“我赢了”三个字,仿佛这样就能给纸包“充上能量”,要是叠得不够紧,拍的时候容易散架,就得被伙伴们笑“手笨”,急得满头大汗重新叠——那时候觉得,能叠出个结实的纸包,简直比考一百分还光荣。
操场上的“战争”
纸包叠好了,真正的“战斗”才刚开始,我们通常分成两组,蹲在地上,画个圈当“战场”,谁的纸包被拍翻了,谁就得把“宝贝”拱手让人,拍纸包的姿势也讲究:有的用“平拍”,手掌贴着地面“唰”地一下扫过去,讲究的是快准狠;有的用“侧拍”,手指勾成爪状,像小猫扑老鼠似的,专门挑纸包的边角下手,我总爱用“侧拍”,觉得这样显得更“专业”,可常常用力过猛,把自己的手指拍得通红,惹得大家哈哈大笑。
最激动人心的,是赢到别人的“稀有纸包”,有个叫大壮的伙伴,他爸爸是邮递员,他总能用邮包里的牛皮纸叠纸包,又厚又沉,拍在地上“砰”一声响,像个小炮仗,谁要是能赢走他的牛皮纸包,就能在小伙伴面前威风好几天,我记不清自己赢过多少次,也输走过多少心爱的纸包,但记得每次蹲在地上捡纸包时,阳光透过老槐树的叶子,在纸包上洒下跳动的光斑,连带着我们咧开的嘴,都亮晶晶的。
纸包里的“秘密”
纸包不只是玩具,还是我们的“秘密信箱”,有一次我叠了个粉色的纸包,里面塞了张纸条,写着“明天带糖吃”,是约最好的小芳分零食,结果拍的时候被她一眼看到,举着纸包满操场追我,我边跑边笑,差点把鞋子跑掉,最后我们俩坐在树下,分着吃了一颗水果糖,纸包就扔在旁边,被风吹得滚来滚去,像两个傻乎乎的守护者。
还有一次,妈妈发现我作业本缺了好几页,气得要打我,我哭着说“叠纸包了”,妈妈愣了一下,突然叹口气,从她针线盒里找出一块花布,教我叠“布包”。“布包比纸包沉,不容易坏,”她一边叠一边说,“但别撕本子了,作业要紧。”那天我抱着妈妈叠的花布包,觉得它是全世界最珍贵的纸包,连晚上睡觉都要放在枕头边。
后来,纸包不见了
升了初中,课业变重了,操场上的身影渐渐少了,偶尔路过小学操场,还能看到低年级的孩子们蹲在地上拍纸包,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飘过来,我总会停下脚,看一会儿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从一个铁盒底翻出一个褪色的纸包,是小时候用旧报纸叠的,边角磨得起了毛,里面还塞着张发黄的小纸条,歪歪扭扭写着“我是冠军”,突然就想起那个总爱穿红毛衣的小芳,想起大壮的牛皮纸包,想起妈妈叠的花布包——原来那些简单的纸包里,装的不只是游戏,是课间十分钟的雀跃,是输赢间的欢笑,是妈妈眼底的温柔,是一整个回不去的、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童年。
如今我们长大了,有了更复杂的玩具,更精致的娱乐,却再也叠不出那样一个能装下整个世界的纸包了,但只要听到“啪嗒”一声纸包翻面的脆响,好像就能看见那个蹲在操场上的自己,正攥着心爱的纸包,对着阳光笑出了一排小白牙。
原来,最好的玩具,从来都不是买的,是叠的;最快乐的时光,从来都不是复杂的,是简单的,就像那个小小的纸包,轻轻一拍,就把整个童年,拍进了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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