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年的味蕾总带着奇妙的滤镜,我曾把彩色的玩具鸡腿当成了妈妈刚炸好的美味,小手紧紧攥着,迫不及待咬下去——硬邦邦的塑料硌得牙疼,却因“偷吃”得逞笑得前仰后合,直到妈妈笑着戳穿“这是玩具呀”,我才愣住,随即又咯咯笑起来,那场荒诞的“误会”,没有责备,只有童真里最纯粹的欢喜,像裹着糖霜的阳光,成了岁月里最柔软的注脚。
妈妈收拾玩具箱时,突然举着那个黄色的小毛绒鸡,冲我喊:“小宇!你这‘鸡腿’啃得可真狠!”我凑过去一看,玩具小鸡的翅膀根部果然有几个浅浅的牙印,绒毛被蹭得有点打结,像被口水泡过又晒干的鸡毛,妈妈笑着戳戳我的额头:“你小时候啊,真干过把玩具当鸡腿吃的傻事。”
那时候我大概四岁,正是对“吃”最执着的年纪,每天傍晚在小区门口等妈妈下班,看见邻居张奶奶提着装着炸鸡腿的塑料袋,我就迈不动腿,鼻子使劲往空气里嗅——那股油香混着香料的味道,比任何糖果都诱人,可妈妈总说:“小宇乖,家里有晚饭,吃完饭才能吃零食。”可我偏不,盯着鸡腿的眼神像小狼狗,恨不得把香味也吸进肚子里。
有一天,妈妈加班,爸爸出差,奶奶在厨房忙活,我自己在客厅玩玩具,玩具箱里躺着一个刚买不久的毛绒小鸡,黄澄澄的毛,圆滚滚的身体,两只黑豆似的眼睛总是无辜地盯着我,不知怎么的,我盯着它看了几秒,突然觉得它和奶奶昨天买的炸鸡腿好像——都是黄色,都是圆鼓鼓的,连奶奶说鸡腿“香喷喷、油亮亮”的样子,都像极了这小鸡被晒太阳时的光泽。
“小鸡就是鸡腿!”我对自己说,心脏“怦怦”跳着,像揣了只兔子,我抱起小鸡,学着奶奶炸鸡腿的样子,用小手“咔嚓”一声掰开它的“身体”(其实是绒毛被揉开的缝隙),又把手指头当成嘴,对着“鸡腿”狠狠啃了下去。
“吧唧吧唧”,我边啃边发出满足的声音,仿佛真的吃到了香喷喷的鸡腿,奶奶从厨房探出头,看见我抱着玩具啃得津津有味,先是愣了一下,然后捂着嘴笑出了声:“小宇,你啃的是小鸡,不是鸡腿呀!”我抬起头,嘴里塞着“鸡腿”,含糊不清地说:“奶奶,这是鸡腿,香香!”奶奶蹲下来,摸了摸我的头,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:“好,好,小宇的鸡腿香,奶奶明天给你买真的吃。”
那天晚上,妈妈回来时,奶奶把“啃鸡腿”的事告诉她,妈妈哭笑不得地看着我,却没骂我,她把我抱在怀里,轻轻拍着我的背:“小宇想吃鸡腿,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呢?”我把脸埋在妈妈怀里,小声说:“我怕妈妈说我不乖。”妈妈叹了口气,亲了亲我的额头:“傻孩子,想吃就说,妈妈怎么会不让你吃呢?明天妈妈给你买十个,让你吃个够。”
第二天,妈妈真的买了两个炸鸡腿,金黄酥脆的外皮,咬一口就流出油亮的肉汁,我一手一个,啃得满嘴流油,还不忘把玩具小鸡放在旁边,把鸡腿举到它嘴边:“小鸡,你也吃,这是我们一起的鸡腿。”妈妈在一旁看着,用手机拍下了这一幕——我啃着鸡腿,玩具小鸡“坐”在旁边,翅膀上的牙印在照片里格外清晰。
后来,那个被啃出牙印的玩具小鸡,成了我最宝贝的玩具,我不再把它当成鸡腿,却总觉得它藏着童年的秘密:那不是啃错了玩具,而是太想拥有一个鸡腿的渴望,太想让“喜欢”被看见的笨拙,童年的世界很小,小到一只玩具小鸡就能填补对鸡腿的幻想;童年的心很软,软到一次“误会”,也能被妈妈的爱酿成最甜的回忆。
现在想起那个啃玩具的小小身影,还是会忍不住笑,原来啊,所谓成长,就是把那些“把玩具当鸡腿”的荒诞,慢慢变成“想吃就买”的理所当然;但藏在荒诞里的那份最纯粹、最直接的渴望,和用爱回应的温柔,会一直留在心里,像玩具小鸡翅膀上的牙印,轻轻一碰,就能摸到童年最柔软的温度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