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的歌唱家——那只会唱歌的小鸟玩具,总在晨光中唤醒睡意,它披着翠绿羽毛,圆溜溜的黑眼睛像嵌了颗黑曜石,小巧的喙微微张开,仿佛随时能唱出清脆的歌,轻轻按下机关,它便抖抖翅膀,婉转的鸣叫便如泉水般流淌,时而欢快如林间鸟语,时而温柔如耳畔私语,这歌声驱散了窗台的沉寂,成了家里最灵动的音符,连阳光都忍不住驻足,在羽毛上跳跃成金色的旋律。
童年记忆的窗台上,总停着一只“不会飞的小鸟”,它不是真正的生灵,却有着最灵动的歌声——翠绿色的羽毛被阳光晒得发亮,圆溜溜的黑眼睛像两颗浸在水里的墨玉,只要你轻轻按下它圆滚滚的肚子,就会“啾——啾——啾”地唱起来,清脆得像把春晨的露珠都震落了。
那是六岁生日时,爸爸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礼物,摊位积着灰,角落里堆着许多蒙尘的玩具,唯独这只小鸟被擦得干干净净,爸爸把它举到我面前,鸟喙轻轻一动,竟发出两声婉转的啼鸣,我一下子跳起来,搂着它的脖子不肯撒手,连生日蛋糕都忘了吃。
从那天起,这只小鸟成了我形影不离的“伙伴”,每天清晨,我按一下它的肚子,让它“叫醒”我;傍晚放学回家,书包还没放下,就先冲到窗台听它唱歌,它的歌单很简单,只有三段旋律:一段是短促的“啾啾”,像在催我快写作业;一段是绵长的“啾——啾——”,像在陪我数天上的云;还有一段是欢快的“啾啾啾”,像在笑我把橡皮蹭到了脸上。
最难忘的是三年级那个冬天,我发着高烧躺在床上,窗外飘着雪,世界安静得可怕,妈妈去熬药,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小鸟,我按了按它的肚子,它却只是“咔哒”响了一声,歌声哑了,我急得哭出来,小手攥着它冰凉的羽毛,忽然想起爸爸说过“拧发条就能唱歌”,我颤巍巍地翻过它的小翅膀,看见背后藏着个小小的铜钥匙——那是它的“心脏”,我费劲地拧了三圈,再按下肚子,这一次,“啾——啾——啾”的歌声像小溪一样流了出来,比平时更温柔,像妈妈的手在拍我的背,后来我抱着它睡着了,梦里全是阳光和鸟鸣。
后来我长大了,玩具箱里堆满了更炫酷的遥控车、智能机器人,可小鸟还是静静地待在窗台上,它的羽毛被摩挲得起了毛边,肚子上的按钮按下去时有点松垮,歌声也偶尔会跑调,可每次听到那熟悉的“啾啾”,心就像被暖融融的阳光裹住。
前阵子整理旧物,我把它从窗台请下来,轻轻擦拭它羽毛上的灰尘,按下肚子,那熟悉的旋律响起,忽然想起小时候的我——总以为它会一直唱下去,以为童年的窗台永远不会变,原来时光就像小鸟的发条,拧紧了会转,松了也会停,但那些被歌声填满的瞬间,早已变成了心里的种子,长成了永远不老的春天。
这只小鸟依然停在窗台上,每当阳光照进来,它翠绿的羽毛就会泛起光,像一只真正的小鸟,随时准备为路过的人,唱一首关于童年的歌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