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没有眼睛,却用绒毛的温度和安静的呼吸感知我的情绪,当我伏案工作,它蜷在桌角,像个毛茸茸的坐标;当我深夜emo,它贴着掌心,无声地传递“我在”,没有视线的干扰,它的陪伴更纯粹——是冬日暖炉,是深夜灯塔,是我心里那个永远安静的角落,这只无声的兔兔,用最本真的存在,治愈了我所有的孤独与不安。
衣柜顶层的旧纸箱里,总藏着些不愿丢弃的“老古董”,上周清理时,指尖触到一团柔软的绒毛,拽出来一看——是那只没有眼睛的兔兔玩具,它蜷缩在箱角,褪色的粉色毛衣上沾着几星洗不掉的奶渍,两只长耳朵软塌塌地垂着,最显眼的,是脸上本该是眼睛的位置,如今只有两片粗糙的黑布,像被岁月轻轻吻过的印记。
这只兔兔是五岁生日时奶奶送的,那时的它,眼睛是两颗圆滚滚的黑纽扣,亮得像藏了星星,粉色的鼻头绣着三根银线,摸上去总有点痒痒的,我抱着它在床上打滚,给它梳小辫,喂它吃“假饼干”,连睡觉都要把它枕在枕头边,生怕它“孤独”,奶奶总笑我:“你这孩子,兔兔又不会跑。”可我固执地觉得,它一定听得见我的话。
变故发生在某个冬天的午后,我抱着兔兔在客厅玩“过家家”,不小心脚下一滑,它从我怀里飞了出去,“咚”地撞在桌角,我愣住了,冲过去捡起它,发现那两颗黑纽扣眼睛,不知何时被桌角的木刺刮掉了,只留下两个小小的黑窟窿,像在无声地流泪,我坐在地上哇哇大哭,奶奶闻声赶来,拿起兔兔左看右看,突然笑了:“哭什么呀?你看,没有眼睛的兔兔,更像是在‘用心’看你呢。”她找出一块黑色的碎布,笨拙地缝在兔兔脸上,针脚歪歪扭扭,却把那两个窟窿填满了。“这样呀,它就能用‘心’看着你啦,不管你在哪儿,它都知道。”
从那天起,这只“没有眼睛的兔兔”成了我形影不离的伙伴,晚上怕黑时,我会把它抱进被窝,脸贴在它毛茸茸的肚子上,那两个黑布“眼睛”就静静对着我,好像在说:“别怕,我在这儿。”小学第一天被同学欺负,我躲在楼梯间哭,摸着它耳朵上被奶奶缝补的线结,突然觉得没那么委屈了——它没有眼睛,却好像能听懂所有委屈,用柔软的身体接住我的眼泪,写作业困得打盹,头一歪,就能枕在它圆滚滚的肚子上,那股淡淡的樟脑味,像奶奶身上的味道,让我安心得能做个好梦。
后来我长大了,有了会唱歌的电动玩具,有了会发光的娃娃箱,可最爱的,还是这只没有眼睛的兔兔,它的粉色毛衣洗得发白,耳朵尖磨出了绒毛,脸上的黑布也褪成了灰色,可那两个“眼睛”,却越来越像会说话——我开心时,它们好像在弯着笑;我难过时,它们又像在轻轻皱眉,奶奶说得对,它不需要眼睛,因为它早就把“看见”的能力,藏进了陪我走过的每一段时光里。
前几天整理旧物,女儿抱着兔兔好奇地问:“妈妈,它为什么没有眼睛呀?”我接过它,摸了摸那两片褪色的黑布,笑着说:“因为它把眼睛,都给了爱它的人呀。”女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把兔兔紧紧抱在怀里,就像当年的我。
原来,有些陪伴,从不需要用眼睛去看,这只没有眼睛的兔兔,就像藏在时光里的温柔,用无声的绒毛、褪色的毛衣,和那两片“用心”缝补的黑布,陪我从懵懂孩童走到如今,它没有眼睛,却比任何玩具都更“看见”我——看见我的眼泪,看见我的笑容,看见那些藏在岁月里,最笨拙也最真挚的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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