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黄相间的车身像一道彩虹,车灯亮起时像星星落在枕边,轻轻一按启动键,清脆的鸣笛声便载着童年的想象出发——穿过客厅的“山脉”,绕过沙发的“森林”,每一节车厢都装满咯咯的笑声,它是沉默的伙伴,也是时光的信使,用小小的轮子碾过岁月,留下最温暖的印记,如今虽已蒙尘,那声鸣笛却总在记忆里回响,提醒我:有些快乐,永远不会长大。
第一次在玩具店的橱窗里看见它时,我就挪不开眼睛了,那是一辆红色的玩具小火车头,车身亮得像刚刷过漆,车头上画着圆滚滚的卡通司机,眼睛弯成月牙,正冲我“笑”,最让我着迷的是那根黑色的烟囱,顶端还顶着一个小铁皮烟囱帽,仿佛只要轻轻一按,就会冒出“呜呜——”的汽笛声,那天,我攥着妈妈的衣角不肯走,这辆小火车头成了我童年最珍贵的伙伴。
它不算大,刚好能被我小小的手握住,但细节却满满当当,车身是明快的红色,车轮是黑色的橡胶材质,滚起来悄无声息,不会吵到午睡的奶奶,车头下面还有两根连杆,轻轻一推,就能和后面的小车厢——蓝色的货运车厢、黄色的客运车厢——连成一串,像一列真正的小火车在轨道上行驶,我最喜欢做的事,就是把我的小玩具熊、小积木甚至捡来的漂亮石子,小心地放进车厢里,然后蹲在地上,嘴里模仿着“呜呜——咔嚓咔嚓”的声音,看着它满载着“货物”,在客厅的地板上“跑”过客厅、穿过卧室,抵达”阳台上的“小站台”(其实就是一个小纸箱)。
小火车头的“性格”也很可爱,它身上有个小小的红色按钮,一按下去,车头就会亮起两盏黄色的“车灯”,像两只小眼睛在黑暗里发亮,同时还会发出清脆的“呜呜——”声,那声音不大,却总能让我笑出声来,有一次我感冒发烧,躺在床上没精神,妈妈把小火车头拿到床边,按下车灯,它“呜呜”地叫着,车轮在我被子上慢慢滚过,仿佛在说:“别难过,我陪你玩呀。”那天下午,我抱着小火车头,听着它的“鸣笛”,竟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。
我和小火车头一起“长大”过,刚学会走路时,我扶着沙发,推着它在地板上摇摇晃晃地走;上了幼儿园,我会用积木搭长长的“铁路”,让它“翻山越岭”;再大一点,我还会给它画新的“地图”,用彩笔在纸上画轨道、画站台,甚至画铁轨旁边的小树和小房子,有一次,我把小火车头带到楼下广场,和小伙伴们一起比赛谁的火车“跑”得快,它拉着我的小车厢,稳稳当当地超过了别人的火车,我得意地扬起头,觉得它是最棒的火车头。
我已经长大了,玩具箱里有了更多酷炫的玩具,但小火车头一直静静地躺在最角落,它的车身有些褪色,车轮也磨得有点光滑,烟囱帽上的漆也掉了几块,可每次看到它,我就会想起小时候蹲在地上玩火车的下午,想起妈妈按下车灯时温柔的笑容,想起和小伙伴比赛时的欢声笑语。
原来,玩具小火车头载着的,从来不只是小熊和积木,还有我童年最简单的快乐、最天真的想象,和那些被爱填满的时光,它就像一列永不返程的小火车,载着我童年的回忆,在记忆的轨道上,一直“呜呜”地向前开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