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爸那辆红色的遥控车,是我童年最珍贵的玩具,阳光下,他蹲在院子里教我握紧遥控器,指尖轻点,车子便像只灵巧的小兽,在草地上打着圈儿追我的影子,有时他会故意让车“抛锚”,然后笑着牵着我的手去“修”,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后来遥控车旧了,轮子磨平了,但它载着的笑声、爸爸掌心的温度,还有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,始终停在我记忆的最深处,成了童年最温暖的底色。
小时候,我最想要的玩具是一辆遥控汽车,不是商场里摆在玻璃柜里那种闪着冷光的,而是楼下小明玩的那种——红色车身,黑色轮胎,车头还有两个小灯,一按开关就会亮起来,像两颗星星落在地上,每次小明在小区广场上玩,我都蹲在旁边看得入迷,手心攥得紧紧的,眼睛跟着车跑,连妈妈喊我吃饭都没听见。
那天晚上,我趴在桌上画画,画纸上歪歪扭扭地涂着一辆红色小车,旁边写着“我的车”,爸爸推门进来,给我端了杯热牛奶,看见画纸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这是你想要的遥控车啊?”我脸一红,把头埋进胳膊里,小声说:“嗯……小明有,我也想有。”爸爸没说什么,只是揉了揉我的头发,说:“睡觉吧,明天带你出去玩。”
第二天,爸爸真的带我去了商场,一进玩具区,我的眼睛就不够用了——货架上的遥控车有红的、蓝的、黄的,有的带警灯,有的有赛车条纹,还有的能翻跟头,爸爸牵着我的手,在一排排小车前慢慢走,他蹲下来,指着最角落那辆红色的说:“你看这个怎么样?车身是铁的,轮子是橡胶的,跑得稳,也不容易坏。”我凑过去,摸了摸那辆车,红色的漆在灯光下亮晶晶的,车头的小灯真的会亮,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,爸爸问:“喜欢吗?”我拼命点头,爸爸就笑着对售货员说:“就要这个。”
回家的路上,我抱着遥控车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,把脸贴在车顶上,能闻到淡淡的塑料味和阳光的味道,爸爸骑车有点慢,他说:“你抱稳了,别摔着。”我“嗯”了一声,偷偷笑,觉得风都是甜的。
那几天,遥控车成了我的“宝贝”,爸爸陪我在小区广场上玩,他蹲在旁边,教我怎么握遥控器:“这个是加速,按下去车就会跑快;这个是转向,轻轻一扭,车就会拐弯。”我一开始总把车开到花坛边,或者撞到树上,爸爸也不生气,只是笑着把我拉起来,说:“没关系,再试试,慢慢来。”有一次,我把车开到水坑里,轮子沾满了泥,爸爸蹲下来,用纸巾一点点擦干净,还跟我说:“下次要注意看路哦,车和人一样,也要‘爱干净’。”
后来我上小学了,遥控车有些旧了,轮子磨得有点光滑,车灯也不太亮了,但我还是经常拿出来玩,爸爸有时候会陪我,他坐在旁边的长椅上,看着我绕着花坛跑,嘴里喊着:“加油!超过那个小石子!”有时候他忙,我就自己玩,把车开到草丛里,假装它在“探险”,想象自己是个赛车手,开着红色的跑车在赛道上飞驰。
再大一点,我有了新的玩具,遥控车被收进了衣柜,有一次整理房间,我翻出了它,车身落了一层灰,轮子也有些变形,但车头的小灯,一按竟然还亮,我拿着它去找爸爸,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,看见我手里的车,眼睛一下子亮了,就像当年在商场里那样,他接过去,用手指擦了擦灰,说:“这车陪了你好久啊。”我忽然想起小时候,爸爸蹲在广场上教我握遥控器的样子,想起他帮我擦泥轮子的样子,想起他坐在长椅上看着我跑的样子,眼眶有点热。
那辆遥控车还放在我的书架上,旁边摆着我和爸爸的合影,它已经不能跑了,轮子生了锈,车灯也暗了,但每次看到它,我都能想起那个抱着红色小车、坐在爸爸自行车后座的孩子,想起爸爸蹲在地上,耐心教我怎么“开车”的样子,原来爸爸买的从来不是一辆遥控车,是一段段陪我长大的时光,是蹲下来听我说话的耐心,是把我的喜欢放在心上的温柔。
那辆红色的遥控车,载着我的童年,也载着爸爸的爱,在我心里,一直跑啊跑,从没停过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