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忆里的冰淇淋总带着毛茸茸的暖意,是夏日午后,奶奶把刚打发的奶泡轻轻堆在碗里,像捧着一团云,舌尖触到微凉的甜,混着香草的醇香,奶泡在嘴里慢慢化开,留下绵密的温柔,后来尝过许多精致的冰淇淋,却总想起那个毛茸茸的瞬间——不是冰冷的甜,而是被爱包裹的时光,像阳光晒过的棉花糖,软软地落在心尖。
夏日的午后,阳光像融化的蜂蜜,稠稠地洒在小区的银杏叶上,七岁的小宇抱着他的宝贝玩具大猩猩阿蒙,坐在楼下的长椅上,小脑袋一点一点,快被热迷糊了,阿蒙是五岁生日时爸爸送的礼物,有一身蓬松的黑毛,圆滚滚的肚子,还有一双总是弯弯的、像月牙一样的眼睛——此刻那双眼睛正可怜巴巴地望着小宇手里的冰淇淋,仿佛在说:“小宇,我好热呀。”
小宇舔了一口手里的草莓冰淇淋,粉色的奶油混着微酸的果香,瞬间赶走了一点暑气,他低头瞅了瞅阿蒙,它黑毛上的绒毛被阳光照得发亮,圆乎乎的爪子搭在肚皮上,连耳朵尖都在微微发颤,小宇心里一动,小心翼翼地把冰淇淋凑到阿蒙嘴边:“阿蒙,你也吃一口吧,可凉快了。”
玩具大猩猩当然不会真的吃冰淇淋,但小宇觉得,阿蒙一定“很想吃”,他学着动画片里的样子,用小勺子轻轻碰了碰阿蒙的“嘴唇”——那是一块柔软的绒布,然后他夸张地“啊呜”一声,假装阿蒙咬了一大口,自己再赶紧把冰淇淋送到自己嘴里,含糊不清地说:“阿蒙,草莓味的,甜不甜?”
阿蒙的“脸”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,可小宇觉得它在笑,他把它抱得更紧了些,让阿蒙的“脑袋”靠在自己肩膀上,就像平时它陪自己睡觉那样,冰淇淋慢慢融化,甜腻的奶油顺着小宇的手腕往下淌,他顾不上擦,只顾着跟阿蒙说话:“等会儿我们去小花园看蚂蚁搬家,好不好?阿蒙你坐在旁边当保安,谁也不能欺负小蚂蚁!”
这时,一阵风吹过,小宇手里的冰淇淋“啪嗒”掉在了地上,粉色的奶油溅在阿蒙的爪子上,还沾了几颗亮晶晶的糖粒,小宇“哎呀”一声,眼睛瞬间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他赶紧拿起纸巾,先擦阿蒙的爪子——那爪子被奶油弄得黏糊糊的,绒毛都粘在了一起,他一边擦,一边小声道歉:“阿蒙对不起,都怪我手滑……”
阿蒙还是那副样子,可小宇觉得它在拍自己的背,他突然想起,有一次自己发烧,也是抱着阿蒙,妈妈用温毛巾给自己擦额头,阿蒙的毛软软的,像云朵一样,他把沾了奶油的爪子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草莓的甜香混着阿蒙身上淡淡的樟脑味(那是妈妈给它喷的,防虫子),居然一点也不难闻。
“阿蒙,我们不哭啦。”小宇吸了吸鼻子,把剩下的半块冰淇淋塞进自己嘴里,甜丝丝的味道又回来了,他抱着阿蒙站起来,阳光穿过树叶,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,阿蒙的黑毛在光里闪着光,爪子上的奶油被晒得微微发亮,像戴了一串小小的珍珠项链。
小宇觉得,这是夏天最甜的时刻——不是冰淇淋的甜,是有阿蒙陪着,连掉在地上的冰淇淋,都变成了毛茸茸的、暖乎乎的甜。
晚上,小宇抱着洗干净的阿蒙睡觉,阿蒙的爪子现在香喷喷的,还带着阳光的味道,小宇闭上眼睛,梦见自己和阿蒙坐在云朵上,一人举着一个巨大的草莓冰淇淋,风一吹,冰淇淋的奶油像雪花一样飘下来,落在阿蓬松的黑毛上,它咧开嘴“笑”了,露出两颗小小的、白白的“牙齿”。
原来啊,最好的冰淇淋,是要和最爱的人一起“吃”的——哪怕,他只是一个毛茸茸的玩具大猩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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