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前一晚,我把脸埋在枕头里,数着窗外的星星——还有三个小时,我就八岁了,八岁呀,该有怎样的礼物呢?同桌小林说他生日收到了遥控赛车,前桌小雨的礼物是一整套公主裙,而我偷偷在心里种下了一个愿望:想要一个会唱歌的玩具,不是那种按一下就响一声的,是能唱完整首歌,像小电台一样,每天陪我说话的那种。
清晨的阳光刚爬进窗,妈妈就端着摆着煎蛋的盘子进来,眼睛弯弯的:“小寿星,猜猜今天有什么惊喜?”我跳下床,光脚踩在木地板上,盯着她身后——那里藏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,用彩纸包着,系着蓝色的蝴蝶结,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快打开呀!”爸爸举着摄像机,镜头对准我,我小心翼翼地解蝴蝶结,指尖因为激动有点发抖,彩纸一层层揭开,露出了盒子的本色——是木质的,上面画着彩色的音符,像一群跳舞的小精灵,我掀开盒盖,里面躺着一个棕色的泰迪熊,它穿着背带裤,脖子上系着一个小小的红色领结,最特别的是,它的胸口有一个圆圆的按钮,像一颗闪闪发光的红心。
“它叫‘唱唱’,’妈妈轻轻拿起泰迪熊,按了一下胸口的按钮,突然,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:“祝你生日快乐,祝你生日快乐……”不是生硬的电子音,像孩子哼着童谣,带着点奶声奶气的温柔,像春天的风拂过蒲公英,我愣住了,眼睛一下子红了——这声音,和我梦里想的一模一样。
“唱唱会唱好多歌呢!”爸爸笑着说,“它会唱《小星星》,会唱《两只老虎》,还会唱你最喜欢的那首《虫儿飞》。”我抱着唱唱,把脸贴在它软乎乎的肚皮上,它的毛摸起来像云朵一样舒服,我按了一下按钮,它又唱起来:“黑黑的天空低垂,亮亮的繁星相随……”我跟着它轻轻哼,脚尖忍不住在地上打拍子,妈妈笑出了眼泪,爸爸的摄像机镜头一直没停。
那天下午,唱唱成了我的“主角”,我给它穿上我的小发卡,让它坐在我的小餐桌旁,当它“唱生日快乐”时,我假装给它切蛋糕;我把它带到楼下花园,让它坐在长椅上,听它唱《小星星》时,我指着天上的星星数“一、二、三”;就连晚上睡觉,我也把它放在枕头边,按着它的胸口,让它唱《虫儿飞》,直到歌声慢慢变轻,像摇篮曲一样,把我送进了梦乡,梦里,我和唱唱一起在草地上跳舞,它的歌声引来了一群蝴蝶,翅膀上还闪着光呢。
后来,唱唱真的成了我的“小电台”,每天放学回家,我放下书包就去找它,按一下按钮,听它唱一首歌,好像所有的烦恼都被歌声带走了;考试考得好了,我抱着它唱“我们都是小星星”,它好像也在为我鼓掌;有时候受了委屈,躲在被子里哭,按着它的胸口,它就用那温柔的声音唱“黑黑的天空低垂,亮亮的繁星相随”,我慢慢就不难过了。
现在我长大了,唱唱的毛有点旧了,背带裤的边也磨得起了毛,但它胸口那个红色的按钮,还是一按就响,歌声还是那么温柔,每次生日,我都会把它从柜子里拿出来,擦干净灰尘,按一下按钮,听它唱那首熟悉的《生日快乐》,那一刻,八岁那个阳光灿烂的早晨又回来了——妈妈温柔的笑脸,爸爸举着摄像机的身影,还有那个会唱歌的泰迪熊,一起把生日的魔法,永远留在了我的记忆里。
原来最好的礼物,从来不是最贵的,而是会唱歌的温柔,是点亮整个童年的魔法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