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辆玩具50铃货车,是我童年世界里最耀眼的存在,小小的车身被我擦得锃亮,车轮滚过地板,仿佛载着满车的好奇驶向远方,在模拟的运输游戏中,它曾是穿越“山川”的勇士,是载着“货物”(积木、糖果)奔赴“目的地”(客厅角落、阳台花盆)的伙伴,方寸之间的玩具车,其实载着整个童年的纯粹与辽阔,每一次“出发”,都是对世界最初的探索与热爱。
第一次见到那辆玩具50铃货车时,我蹲在商场玩具区的货架前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它——红色车身像刚刷过的新漆,货厢能掀开,车头有“五十铃”三个银色小字,车轮是橡胶的,捏起来QQ的,售货员阿姨笑着说:“这小卡车能拉‘货’,小朋友要不要带回家?”我攥着妈妈的手使劲点头,那天,它成了我童年最珍贵的“伙伴”。
这辆玩具50铃货车大概有30厘米长,铁皮车身,摸上去有点凉,但握在手里沉甸甸的,很有“分量”,车头是驾驶室,车窗用透明塑料片贴着,里面还画着戴小帽的“司机”画像;货厢是铁皮折叠的,两边能往下翻,变成“卸货平台”,车斗底部还刻着网格纹,像真货车的防滑板,最让我着迷的是车轮——黑色橡胶轮胎,轮毂上有五根辐条,推在地上时,“咕噜咕噜”滚得很稳,偶尔碰到小石子,还会轻轻“颠簸”一下,像真卡车在过减速带。
刚买回家的那几天,我走到哪儿都带着它,地板成了“公路”,沙发是“大山”,拖鞋是“障碍物”,我蹲在地上,一手推着小卡车,一手假装握方向盘,嘴里“嘀嘀——”按着喇叭,把积木、弹珠、甚至捡来的小石头往货厢里装。“今天要去给‘工地’送砖头!”我自言自语,把货厢堆得满满当当,吭哧吭哧”推到阳台,再“哗啦”一下把“货物”倒进花盆——妈妈种的绿萝,被我当成了“接收货物的仓库”,她笑着说我这是“卡车司机在帮植物搬家”。
周末时,邻居小宇会来我家玩,我们俩的小卡车组成了一支“运输队”,他的蓝色玩具吊车负责“装货”,我的红色50铃货车负责“运输”,我们把橡皮泥捏成“面包”“蔬菜”,沿着客厅的瓷砖缝“运”到“超市”(其实是堆在枕头底下),有一次,我们比赛谁的小卡车装得多,我把货厢塞得鼓鼓囊囊,刚推了两步,“咔嚓”一声——货厢的合页被压坏了,铁皮翘了起来,我急得差点哭出来,小宇却把自己的吊车零件拆下来,帮我修好了货厢,从那以后,我们的小卡车多了个“补丁”,却更像一起“闯过难关”的战友。
这辆玩具车陪我过了好几个生日,车身上的红漆慢慢掉了色,露出里面的灰色铁皮,车轮也磨得有些光滑,可我依旧喜欢推着它“跑”,上小学时,我会在作业本上画小卡车,车头标着“五十铃”,货厢里装着“我的作业本”“铅笔盒”,假装自己是“送知识的小司机”,后来,我慢慢长大,玩具车被收进了衣柜,可每次整理旧物时,我都会把它拿出来——货厢边缘还有当年用彩笔画的“货物清单”,车轮缝隙里还卡着一颗小小的弹珠,那是“运输任务”留下的勋章。
前几年,我在路上看到一辆真的50铃货车,红色的车身,高高的货厢,和我童年那辆玩具车一模一样,司机叔叔坐在驾驶室里,对着路口的行人按了喇叭,“嘀嘀——”的声音和记忆里小卡车的“嘟嘟”声重叠在一起,我突然笑了,原来童年的那辆小卡车,从来没有离开过我,它载着我滚过地板的“公路”,穿过沙发的“山洞”,装满过童年的“货物”,也教会我:再小的卡车,也能装下大大的世界;再简单的玩具,也能藏着最珍贵的回忆。
那辆玩具50铃货车还摆在我的书桌上,车身蒙了薄薄的灰,可我知道,只要我轻轻推它一下,它还是会“咕噜咕噜”地滚起来,载着我,回到那个充满“嘀嘀”声和欢笑声的童年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