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翻跟头的玩具,总带着股憨憨的灵气,或许是只圆滚滚的小铁皮青蛙,一拍就“哐当”翻着跟头往前蹦;或许是颗彩色的橡胶弹珠,在地板上“骨碌碌”打着滚,拐个弯又继续跑,童年里,我们追着它在阳光里跑,笑声比铃铛还脆,它翻滚着,把简单的日子翻出花来,也把最纯粹的快乐,滚进了记忆的褶皱里——那是个不用复杂玩具,就能笑出眼泪的年纪。
小时候最爱的玩具,不是昂贵的遥控车,也不是精致的娃娃,而个圆滚滚、会翻跟头的“铁皮小猴子”,它浑身刷着亮黄色的漆,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笑脸,肚子下面藏着两个小小的铁轮子——只要轻轻一推,它就能“嗖”地向前滚去,遇到小石子、门槛,甚至只是自己的影子,都会“啪嗒”一下翻个跟头,四条小腿在空中蹬得欢快,像个不服输的小杂技演员,逗得我蹲在地上咯咯直笑。
那是我五岁生日时,爷爷从街边老爷爷的玩具摊上买的,摊主爷爷的手像有魔法,几片铁皮、两个轮子、一截弹簧,到他手里就能变成会动的小玩意儿,我攥着那枚温热的硬币,跟在爷爷身后跑了三条街,才换来这只“翻跟头小猴”,回家的路上,我一步三回头,生怕它从我手里溜走,把它举到眼前,看它亮晶晶的眼睛在阳光下闪啊闪,好像也在对我笑。
小猴子的翻跟头技术可“稳”了,客厅的地砖是它的舞台,每当我把它往前一推,它就迈着小碎步“哒哒哒”地跑,遇到障碍物也不慌,先歪头“瞅”一眼,然后猛地一躬背,肚子贴着地,“哧溜”一下就翻过去,四只小爪子朝上,露出白白的肚皮,像只被翻过来的乌龟,可下一秒它又会“噌”地弹起来,继续往前滚,有时候我故意在它面前摆一排积木,它就一个接一个地翻过去,像在玩“闯关游戏”,我拍着手数:“一个、两个、三个……哇!小猴子真厉害!”
下雨天不能出去玩,我就和小猴子“比赛”,我趴在沙发上,把它从这头推过去,它翻着跟头到那头,我再跑过去把它捡回来,再推……来来回回几十次,我从来不觉得腻,有时候它翻累了,侧躺在地上,轮子还在微微转动,我就用手指轻轻碰碰它的脸,它好像“害羞”似的,又“噌”地翻个跟头躲开,逗得我笑出了眼泪,有次我把它带到了幼儿园,午休时拿出来给小伙伴们看,大家围成一圈,看它在我们的小手掌间翻来翻去,欢呼声比午睡铃还响,老师笑着说我:“你这小猴子,比小朋友还能活跃!”
后来我长大了,玩具箱里换上了更酷的模型、更贵的电子游戏,可那只翻跟头小猴子一直躺在角落里,漆面磨掉了大半,露出了暗淡的铁色,轮子也有些生锈,轻轻推它,翻跟头的动作不再那么利索,偶尔还会“卡壳”,可每次看到它,我还是会想起蹲在客厅地板上的自己,想起阳光下它翻跟头时闪亮的眼睛,想起爷爷粗糙的手掌帮我修它生锈的轮子时说的话:“好玩具不怕旧,只要心里装着快乐,它就能一直翻跟头。”
前几天整理旧物,我把小猴子从箱底翻了出来,它躺在掌心里,轻得像一片羽毛,可那份沉甸甸的快乐,却一下子把我拉回了那个追着铁皮小猴子跑的夏天,我轻轻把它往前一推,它晃了晃,还是翻了个小小的跟头,四只小爪子在空中蹬了蹬,像在对我打招呼,原来,有些快乐从来不会长大,就像那只会翻跟头的玩具,只要轻轻一推,就能在记忆里翻出满地的阳光。
原来,童年最好的玩具,从来不是多贵,而是那个能让你蹲在地上,看它翻一千次跟头,也笑一千次的“小傻瓜”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