乡村玩具,是从泥土里长出的童年记忆,捏个泥哨,吹出田埂上的风;编个竹蜻蜓,追着云影跑;草编蚂蚱蹲在窗台,听蝉鸣和蛙声,它们没有精致的包装,却裹着阳光和泥土的暖,是孩子们在田埂间、树荫下,用最朴素的材料造出的快乐,那些沾着泥巴的小手,追着竹蜻蜓的笑声,成了回不去的旧时光,却永远在心里,带着青草的香。
城里孩子的玩具总摆在亮闪闪的柜子里,而我的童年玩具,都长在乡村的田埂上、泥土里,带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。
最让我惦记的是陀螺,不是商店里卖的彩漆陀螺,是爷爷用老槐树桩削的,他握着小刀,在树疙瘩上转着圈儿削,木屑簌簌掉,像撒了一地碎星星,陀螺尖尖的底部嵌着一颗钢珠,是他从废自行车轮子上抠下来的,抽陀螺的绳子是母亲搓的旧麻绳,浸了桐油,泛着琥珀色的光,冬天午后,我把陀螺放在冰封的稻田上,猛地一抽,它便“嗡嗡”旋转起来,像个小醉汉,在冰面上跳着歪歪扭扭的舞,小伙伴们围成一圈,谁的陀螺转得久,谁就是“陀螺王”,那骄傲的劲儿,比得了奖状还神气。
还有竹蜻蜓,村口的老竹子是最好的材料,父亲砍下一节青竹,用锯子截成小段,再用小刀削出螺旋状的翅膀,薄得能透光,我双手一搓,竹蜻蜓便“嗖”地飞向天空,像只绿色的蜻蜓,在云朵里打转,最高的一次,它飞上了老槐树的树梢,卡在枝丫间,我们仰着脖子跳了好久才够下来,夏天傍晚,大人们摇着蒲扇纳凉,我们就在院子里比赛竹蜻蜓,谁的飞得高,谁就能得到一块井水镇过的西瓜,甜得能把心都融化。
最简单的要数泥巴哨,田埂上的黄泥是最好的材料,挖一团回来,加水揉成鸭蛋形状,一头捏尖,用筷子扎几个小孔,晾干后就成了,吹起来“呜呜”的,像山里的风,有一次我捏了个小猪模样的泥哨,被小猫叼走了,追着它跑过三亩地,最后在麦垛旁找到时,泥哨上还沾着几根猫毛,却吹得更响亮了,母亲笑着说:“你这泥哨,比城里的音乐盒还灵呢。”
城里的玩具琳琅满目,可我总觉得,它们少了点什么,或许是少了泥土的粗糙,少了伙伴的笑声,少了那份在田野里撒野的自由,乡村玩具没有精致的包装,却装满了最纯粹的快乐,像一粒粒种子,在我心里长成了参天大树,枝叶间,永远飘着青草和阳光的味道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