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里,小脚丫不安分地踩着地砖,突然被角落里那把蒙着灰的大板凳吸引,踮脚够向板凳面时,重心一歪,“哐当”一声摔坐在地,眼泪刚在眼眶打转,妈妈却笑着抱起我,手指轻点鼻尖:“小馋猫,是想偷吃板凳上的苹果吗?”原来板凳上放着我早上藏起来的红苹果,这场意外摔跤,倒成了童年里最甜的插曲,连膝盖的疼都染上了果香。
客厅的阳光刚爬过窗沿,就把那把玩具板凳照得清清楚楚,它是奶奶用松木做的,腿儿圆圆的,坐垫上还用红漆画了只咧嘴笑的小熊,虽然边角有点磨白,可摸上去还是温温的,这是小宇三岁生日时,奶奶用老木匠的手艺给他攒的第一份“大玩具”,后来朵朵、豆豆这些常来家里玩的小伙伴,也都抢着坐过。
这天下午,三个小家伙又在客厅里“开战”,小宇举着奥特曼卡片当“武器”,朵朵举着芭比娃娃当“盾牌”,豆豆则抱着小汽车当“战车”,你追我赶,笑声能把天花板掀翻,玩具板凳被他们临时当成了“城堡”,小宇刚把它拖到沙发边,喊“这是我的基地”,豆豆就从后面猛地扑过来,大喊“我要占领!”
“哎呀!”小宇没站稳,身子往后一仰,脚刚好踩在板凳的坐垫上,朵朵吓得“哇”一声,想拉他,却没拉住,小宇的脚在板凳上使劲一蹬,想站稳,谁知板凳腿是圆的,一受力就“哐当”一声歪了——松木腿和地面摩擦,发出刺耳的“吱嘎”声,像老人突然崴了脚,紧接着,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板凳的一条腿断了,小熊的红漆裂开一道缝,坐垫也歪向一边,像突然哭了的孩子。
三个孩子瞬间愣住了,豆豆手里的“战车”掉在地上,朵朵捂着嘴,眼睛瞪得圆圆的,小宇则僵在原地,脚还踩在断腿上,脸“唰”地白了,嘴唇哆嗦着,眼看就要哭出来。
“坏……坏了……”小宇的声音带着颤,他蹲下身,想摸摸断腿,又不敢,手指悬在半空,“奶奶……奶奶会骂我吗?”
朵朵也蹲下来,小声说:“我刚才想拉你的……都怪我。”豆豆挠挠头,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、我不是故意的,就是想玩‘打仗’……”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,围着那把断了腿的板凳,像三个做错事的小贼,连平时最爱吵闹的豆豆,此刻也大气不敢出。
这时,厨房传来“叮当”的声响,奶奶系着围裙走了出来,手里还拿着锅铲,她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板凳,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但没立刻说话,只是慢慢蹲下身,手指轻轻抚过断腿的木茬。
“这是小宇小时候的‘小熊凳’呢。”奶奶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故事,“你爸爸三岁的时候,也天天坐着它吃饭,有次把汤洒了,凳子腿也断了,当时你爷爷还骂你爸爸‘调皮鬼’。”小宇抬起头,眼睛亮了亮:“那……那后来呢?”
“后来呀,”奶奶笑了笑,眼角的皱纹像绽开的花,“你爷爷拿着胶布缠了又缠,凳子腿又站住了,就是有点歪,坐上去会‘吱呀吱呀’响,你爸爸说,那是凳子在唱歌呢。”她抬头看看三个孩子,目光温和:“小凳子是给你们玩的,玩坏了没关系,但下次玩的时候,记得轻点,别让它‘疼’。”
三个孩子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都笑了,小宇弯腰捡起断腿,认真地说:“奶奶,我会把它修好,就像爸爸小时候那样。”朵朵点头:“我帮小宇扶着凳子!”豆豆也拍胸脯:“我爸爸会修东西,我让他教我们!”
那天下午,三个小家伙没再“开战”,而是搬来小凳子,坐在奶奶身边,看她用胶带把断腿缠好,虽然缠得歪歪扭扭,小熊的红漆也裂了,可板凳又稳稳地站住了,小宇坐上去,故意晃了晃,凳子“吱呀吱呀”响,他咯咯笑起来:“奶奶你看,它又在唱歌了!”
阳光透过窗沿,照在缠着胶带的板凳腿上,照着三个孩子笑嘻嘻的脸,也照着奶奶眼里的温柔,原来童年里那些“不小心”的磕碰,就像这把小板凳,断了一条腿,却因为被小心对待,反而长出了更结实的故事——那是带着胶带味儿的笑声,是三个小脑袋凑在一起的认真,是奶奶说的“别让它疼”的温柔,比松木做的板凳,还要暖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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