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叫什么球的童年,早已记不清是篮球还是足球,只记得午后阳光里,和小伙伴追逐滚动的球,笑声比球弹得还高,如今岁月流转,球或许蒙了尘,那份在心底弹跳的雀跃却从未停歇——是跌倒时拍拍灰的倔强,是进球时相视而笑的默契,是简单日子里最鲜活的注脚,原来有些记忆不必命名,它早已化作心里的弹簧,在某个瞬间轻轻一碰,就能弹回那个无忧的盛夏。
小时候,有一种玩具,我们总爱用最模糊又最亲切的方式叫它——“什么球”,不是因为它名字特别,而是刚拿到手时,你攥着它跑去找大人:“这是什么球呀?”大人低头看看,笑着摸摸你的头:“就是个球呗!”久而久之,“什么球”就成了它独一无二的身份证,像每个孩子童年里那个叫“小明”或“小红”的玩伴,熟悉又带着点专属的调皮。
它长得不算精致,甚至有点“粗糙”,红黄蓝三色条纹像被小朋友随便涂鸦的蜡笔画,缠在一起,把彩虹揉成了团,摸上去是橡胶特有的涩涩的质感,捏一下会“咯吱”叫一声,带着点橡胶的气味——不是刺鼻的工业味,是晒过太阳后,混着泥土和青草香的暖乎乎的味道,球身上总免不了沾着点灰,或者被指甲划出几道浅浅的白印,但这些“伤痕”从不影响我们对它的喜欢,反而像勋章一样,证明它陪我们经历了多少场“战斗”。
“什么球”的玩法,从来没有什么标准答案,最简单的,是蹲在墙根拍球。“嘭、嘭、嘭”,球撞在灰色的水泥墙上,弹起来,比你的头还高,你跳起来去接,它却调皮地往旁边滚,你追着它跑,笑声比球弹得还远,夏天傍晚,院子里的大人们摇着蒲扇聊天,我们一群孩子抱着“什么球”在水泥地上跑,球砸在地上的声音、我们的喊叫声、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蝉鸣,混在一起,成了童年最热闹的背景音。
我们会把它当成“秘密武器”,你躲在树后面,探出脑袋喊:“看,我的‘什么球’会飞!”然后用力把球扔出去,球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弧线,落在对面的草丛里,小伙伴“嗷”一声扑过去,捡起来又扔回来,一来一回,仿佛球里藏着说不完的秘密,下雨天,它还能变成“小船”,我们把它放在积水坑里,看着它晃晃悠悠地漂,自己则蹲在旁边,等它沉底了再捞起来,甩甩水,继续玩。
最难忘的是和小伙伴的“比赛”,比谁拍得多,你拍一下,我拍两下,球掉了就哈哈大笑,没人计较输赢;比谁扔得远,我们站在操场两端,使出吃奶的劲儿扔,球飞过草坪,越过小沟,最后卡在树枝上,我们就爬上去够,够不着就绕着树转圈,直到它“噗通”掉下来;还有“抢球大战”,大家挤在一起,七手八脚地去抢那个滚来滚去的“什么球”,有人被撞倒了,爬起来拍拍灰,笑得更大声,仿佛摔倒也是游戏的一部分。
“什么球”也有“受伤”的时候,有一次,它被踩了一脚,瘪下去一大块,我坐在地上哭,鼻涕泡都出来了,邻居大姐姐捡起来,用热水泡了泡,按着瘪的地方慢慢揉,球一点点鼓起来,虽然留下个小坑,但她拍拍我的头:“你看,它陪你玩呢,哪那么容易坏?”后来那个小坑一直都在,但我们谁也没嫌弃它,反而觉得那是“什么球”的“勋章”,证明它陪我们度过了最疯的时光。
直到有一天,它彻底破了,里面的气“嗖”地一下漏光,球皮软塌塌地躺在地上,我把它洗干净,放在窗台上,风一吹,瘪掉的球轻轻晃,像在跟我告别,我没哭,只是觉得,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,跟着那口气一起溜走了。
现在长大了,玩具换了一茬又一茬,手机里的游戏再炫酷,也找不回当年攥着“什么球”在院子里跑一天的快乐,前几天路过小学操场,看到几个孩子抱着类似的球跑,阳光下,球上的红黄蓝条纹闪着光,和他们当年的笑声重叠在一起。
原来,“什么球”从来都不只是一个球,它是童年的代名词,是阳光下滚动的无忧无虑,是小伙伴间不用言说的默契,是记忆里永远鲜活的、带着橡胶味的夏天,就算它破了、旧了,那份简单的快乐,却一直藏在心里,像一颗没漏气的球,轻轻一碰,就能“嘭”地一声,弹回那段最纯粹的时光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