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年级的玩具柜台前,总趴着个小脑袋,他踮着脚,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橱窗里的蓝色机器人,那是他攒了三个月零花钱才够买一半的,每次路过,他都悄悄把硬币罐里的硬币数一遍,小手攥得紧紧的,连柜台的玻璃都映出他认真的模样,这个小小的愿望,藏在书包夹层里,藏在放学后的期待里,像颗星星,在童年的夜空中闪着温柔的光。
周末的商场总是像被施了魔法的热闹气球,人群熙熙攘攘,空气里飘着爆米花的甜香和小朋友的笑闹声,我攥着妈妈的手,在玩具柜台前停下了脚步——那里就像一个闪着光的秘密基地,摆满了会跳舞的机器人、毛茸茸的泰迪熊,还有我最喜欢的、有着星空蓝外壳的恐龙模型。
恐龙模型就站在柜台的正中央,它比我的手掌还大,背上镶嵌着彩色的LED灯,一按按钮,眼睛就会像星星一样亮起来,还会发出“嗷呜——”的吼声,仿佛下一秒就要从柜台里跳出来,带我一起去冒险,我蹲下身子,鼻子几乎贴着玻璃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它,小手悄悄在柜台边缘蹭了蹭,好像这样就能摸到它冰凉又光滑的外壳。
“妈妈,你看!”我拉了拉妈妈的衣角,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兴奋,“这个恐龙会发光!它是不是要去宇宙探险呀?”
妈妈蹲下来,和我一起看着恐龙模型,她的手指轻轻划过玻璃,声音很温柔:“是啊,它看起来很厉害呢,你很喜欢它吗?”
我用力点头,像小鸡啄米:“喜欢!我做梦都想骑着它去幼儿园,给小明和小红看!他们肯定也会喜欢的!”我盯着妈妈,眼睛里闪着光,“妈妈,我们可以买它吗?”
妈妈笑了笑,却没有立刻回答,她从包里拿出手机,看了看屏幕,又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:“宝贝,这个恐龙有点贵,我们今天出来,是给你买新书包的呀,你看,你的旧书包都破了个小洞了。”她指了指我背上那个洗得发白、边角磨得起了毛的小书包,“书包能装你的课本和铅笔,陪你上学,是不是比恐龙更重要?”
我的目光从恐龙身上移到书包上,确实,书包的带子去年就断了,妈妈用针线缝了好几回,现在缝线的地方又有点松了,每天背着它去学校,里面装着语文书、数学本,还有妈妈给我削好的铅笔,沉甸甸的,却很安心。
“可是……”我还是小声嘟囔,眼睛又忍不住瞟向恐龙模型,它正亮着蓝幽幽的光,好像在对我说:“带我回家呀。”
妈妈没有说话,只是把我抱起来,让我坐在她腿上,她的下巴抵着我的额头,暖暖的:“妈妈知道你想要恐龙,但我们要学会选择呀,书包是我们每天都要用的,恐龙可以下次再考虑,好不好?我们也可以存零花钱,等攒够了,再来买它,那时候你就能自己告诉售货员阿姨:‘我要这个星空恐龙!’”
“存零花钱?”我抬起头,零花钱?每周妈妈会给我五块钱,我会买两颗糖,剩下的就放在小猪存钱罐里,原来,那些叮叮当当的硬币,也能变成亮晶晶的恐龙呀?
“嗯!”妈妈点点头,“你看,这个恐龙会一直在柜台里等你,等你攒够了钱,它就是你的了。”她指了指恐龙模型,“而且那时候,你还会发现更多更好玩的玩具,说不定会有比恐龙更让你惊喜的东西呢。”
我看着柜台里的恐龙,它好像不再那么着急地“吼”了,只是安静地亮着光,像在对我眨眼睛,我又想起我的小书包,它虽然旧,却装着我所有的课本和画笔,陪我度过了每一天,妈妈说得对,书包更重要。
“妈妈,”我小声说,“那我们先买书包吧,恐龙……我们下次来买,等我存够了钱,我自己来买它。”
妈妈笑了,眼睛弯成了月牙:“好呀,我的宝贝长大了,会做选择了!”她牵着我的手走向文具区,我回头望了一眼玩具柜台,恐龙模型还在那里,亮着温柔的蓝光,好像在说:“我等你呀。”
那天,我背着新书包走出商场,书包是米白色的,上面印着一只小兔子,摸起来软软的,妈妈给我买了草莓味的冰淇淋,甜甜的,和心里某个角落里的小小愿望一样甜,我知道,玩具柜台前的那个星空恐龙,还在等我,等我攒够零花钱,等我长大一点点,再把它带回家,而现在,背着新书包的我,好像离那个愿望,又近了一点点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