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的玩具,是童年最柔软的锚点,它随我们踏上远行的路,在陌生的风景里,将童年的梦揉进风里,车轮碾过山川,玩具在行囊里轻响,像儿时的歌谣,抚平旅途的褶皱,原来远行从未告别童年,只是把梦种在了更远的地方——玩具是种子,长出名为“出发”的芽,让每一步都带着纯真的回响,通往童年的远方与未来的路。
梦里的总是一辆绿皮火车,哐当哐当的节奏慢得像被拉长的童年,我站在月台上,左手攥着一个褪色的布偶熊,右手拖着一个半旧的行李箱,箱子里鼓鼓囊囊塞的却是衣服,而是积木、弹珠、画着歪扭笑脸的卡片——全是些“没用”的玩具,广播里说“列车即将出发”,我抱着布偶熊跳上车,窗外的母亲挥手,笑容模糊成一片暖黄的光。
那布偶熊是我五岁生日时,父亲从县城集市背回来的,它的耳朵缝得有点歪,线头在颈后藏了个小结,可我抱着它睡过无数个怕黑的夜晚,后来搬家时,它被扔进储物间,我偶尔翻出来,绒毛已经板结,可眼睛还是那双黑扣子似的圆眼睛,望着我像在说“好久不见”,梦里它被我紧紧搂在怀里,火车穿过隧道时,它冰凉的绒毛蹭着我的下巴,竟让我生出几分“回家了”的安心。
行李箱里的积木是八岁的生日礼,那时我迷上了搭城堡,能在地板上趴一下午,搭了塌、塌了搭,最后总被猫推得稀里哗啦,母亲说“净玩些没用的”,可父亲会蹲下来和我一起捡,说“有用的东西,都是从没用的里长出来的”,后来我搭积木时,总喜欢在最高的塔尖放一颗弹珠,像给城堡戴了顶歪歪扭扭的皇冠,梦里行李箱“哐当”一声磕在车厢过道,积木哗啦撒了一地,我蹲下去捡,摸到那颗弹珠时,指尖竟像被烫了一下——原来有些东西,我以为早忘了,其实一直藏在箱底。
火车驶过田野时,窗外是金黄的麦浪,风吹得麦穗像在鞠躬,我抱着布偶熊坐在靠窗的位置,看着陌生的风景后退,心里却一点不慌,梦里没有目的地,我不知道这列车要开到哪里,只知道只要带着这些“没用”的玩具,就不怕走丢,有个戴眼镜的阿姨路过,瞥见我脚边的积木,笑着说“小姑娘还玩这个呀”,我抬头看她,布偶熊的黑眼睛正好落在她肩上,我突然说“它们是我的城堡”,阿姨愣了愣,然后笑了:“那你的城堡一定很漂亮。”
梦的结尾,火车停在了一个雾蒙蒙的小站,月台上没有迎接的人,只有几盏昏黄的灯,我拖着行李箱,抱着布偶熊走下车,脚下的石板路湿漉漉的,映着我的影子,远处有卖糖葫芦的小摊,糖纸在灯下闪着光,像极了小时候过年时,父亲给我买的玻璃纸糖,我走过去,买下一串,糖衣在嘴里“咔嚓”裂开,酸酸甜甜的味道漫开时,我突然醒了。
醒来时天刚亮,窗外的麻雀在叫,我摸了摸床头空荡荡的位置,想起梦里那只布偶熊,原来所谓“出远门”,不过是一场带着童心的迁徙,我们总以为成长是不断丢弃“没用”的东西——丢弃玩具,丢弃天真,丢弃那些“不合时宜”的柔软,可梦里那些被我们视作负担的玩具,其实是童年偷偷塞给我们的铠甲:布偶熊是怕黑时的勇气,积木是跌倒后重来的力气,弹珠是“哪怕被推倒,也要再搭一座塔”的执拗。
后来我才明白,人生哪有什么真正的“远门”,我们带着童年的玩具,不过是为了在陌生的路上,记得自己从哪里来,当现实的风吹得我们站不稳时,摸摸口袋里的弹珠,抱一抱心里的布偶熊,就会发现:那些“没用”的东西,才是我们对抗世界的“有用”的武器,毕竟,能带着玩具走远路的人,心里一定住着一座永远不会塌的城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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