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台上那架褪了色的玩具飞机,机翼上还留着儿时用蜡笔涂的彩虹,它本不会飞,可在我眼里,总能借着风轻轻跃起,越过堆满积木的桌面,掠过摊开的童话书,飞向窗外那片永远湛蓝的“天空”,我会踮着脚追它,看它在阳光里划出银亮的弧线,仿佛载着所有小小的梦想——那时世界不大,一架会飞的飞机,就能装下整个童年的自由与欢喜。
书桌的第二层抽屉里,躺着一架翅膀有些歪斜的玩具飞机,机身是深蓝色的,机翼上用银色马克笔涂着歪歪扭扭的“MC”字母——那是《我的世界》的缩写,每次拉开抽屉,看到它,我总会想起那个用积木和想象力搭起来的天空,想起它第一次“起飞”时,我攥着遥控器的手心,全是汗。
这架飞机是十岁生日时,爸爸用乐高积木给我拼的,那天我正蹲在客厅搭《我的世界》里的“末地传送门”,爸爸拿着一盒灰色的积木过来:“要不要试试拼个会飞的东西?”我抬头看他,他眼睛亮亮的,像个等着被夸奖的孩子,我们翻出说明书,照着步骤拼机身、机翼、尾翼,拼到螺旋桨时,我非要把它涂成钻石蓝色,说“这样就能像游戏里的疾速飞船一样快”,爸爸笑着点头,从他的工具箱里翻出一个小小的遥控器:“加上这个,就能让它真的在天上飞了。”
第一次试飞是在小区的草坪上,我握着遥控器,手指抖得厉害,按下启动键的瞬间,螺旋桨“嗡”地一声转起来,卷起地上的小草叶,飞机晃晃悠悠地起飞,歪歪扭扭地往树的方向冲,爸爸在旁边喊:“往左打杆!往左!”我手忙脚乱地拨动摇杆,飞机堪堪擦过树梢,稳稳地落在了草地上,我跑过去捡起它,发现机翼蹭掉了一小块漆,却开心得跳起来:“爸爸!它飞起来了!它真的能飞!”
从那以后,这架玩具飞机成了我“我的世界”里最忠实的伙伴,我把家里的客厅改造成“飞行基地”:沙发是“大山”,茶几是“机场”,窗帘后面的空地是“末地空域”,写作业累了,我就把它拿出来,打开遥控器,让它在“天空”里兜圈圈,有时我会把《我的世界》里的小人偶放在驾驶舱,假装它正飞过像素化的森林和沙漠;有时我会把橡皮泥捏成“苦力怕”,摆在“机场”旁,让飞机“轰炸”它们,看橡皮泥四分五裂的样子,我总会咯咯笑出声。
最难忘的是去年夏天,我带着它去奶奶家,奶奶家的院子后面有片麦田,金黄的麦子风一吹,就像波浪一样,我把飞机放上天,它飞过麦田,越过老槐树,阳光照在深蓝色的机身上,亮得晃眼,奶奶坐在屋檐下摇着蒲扇,看我追着飞机跑,喊:“慢点跑,别摔着!”我回头冲她笑,飞机的影子落在我身上,像一片会移动的云,那天下午,飞机飞了十几次,电池都没电,我却不觉得累,只觉得整个世界都跟着它在飞。
现在我已经上了初中,很少有时间再玩玩具飞机了,但每次看到它,我总会想起那些握着遥控器的下午,想起爸爸陪我拼积木时的耐心,想起奶奶院子里的麦浪,想起《我的世界》里那个没有边界、充满可能的世界,这架玩具飞机或许飞不高,也飞不远,但它载着我的童年,载着我用想象力搭起来的天空,永远停在了抽屉里,像一颗不会熄灭的星星。
有时候我会想,或许真正的“我的世界”,就是这样一架会飞的玩具飞机——它很小,却能装下最天马行空的梦想;它很简单,却能让我在现实里,找到属于自己的天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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