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玩具小熊做衣记,是从翻出旧布料开始的,挑了块米白棉布,照着小熊的身子画图、裁剪,针脚初歪歪扭扭,后来慢慢顺了,缝袖口时手笨,线缠成团,急得直跺脚,拆了三次才妥帖,最后用碎布做了两颗小纽扣当扣子,领口还别了朵粉色小花,给小熊穿上时,它软乎乎的爪子搭在衣襟上,眼睛亮晶晶的,像也在笑,看着它窝在窗台的小模样,满手针痕都成了甜的。
我的床头柜上,躺着一个棕色的玩具小熊,它是我七岁生日时,爸爸从集市上买回来的——那时候它的毛茸茸的,眼睛是两颗黑亮的纽扣,脖子上还系着一条红色的小领结,活像个小绅士,可如今,它已经陪我度过了五个春秋:胳膊肘的毛被磨得有些打结,原来的蓝色小褂洗得发白,领结也松松垮垮地歪在一边,每次看到它蔫蔫的样子,我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:我要给它做件新衣服!
说干就干,周末的下午,我翻出妈妈的针线盒,又从衣柜底找出一块碎花布——那是妈妈以前做窗帘剩下的,粉底上印着淡黄色的小雏菊,软乎乎的,摸起来像小熊的毛一样舒服,我还找来一把小剪刀、一卷白色棉线,还有一颗我从旧衣服上拆下来的蓝色纽扣,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“扣子眼睛”,配小熊再合适不过啦!
第一步是裁剪,我先把小熊抱在腿上,用碎花布比着它的身体量了又量:从肩膀到尾巴尖,大概有我的手掌那么长;胳膊的地方要留两个小洞洞,不然小熊伸不直胳膊,我拿着粉笔,在布料上歪歪扭扭地画出了衣服的轮廓,像件小小的睡衣,可当我拿起剪刀剪的时候,手却抖得厉害——咔嚓一声,我把袖子剪短了一截!看着布料上那个难看的小豁口,我急得差点哭出来,小熊好像在安慰我似的,轻轻晃了晃脑袋,我吸了吸鼻子,想:没关系,我可以把它改成短袖呀!
接下来是缝衣服,这可是个技术活,我学着妈妈的样子,把线穿过针眼,在线尾打了个结,可针总是不听话,不是扎到手指,就是把布料缝得皱巴巴的,第一针,我把布料和线一起捏住,笨拙地把针扎过去,再从下面穿出来——嘿,居然成功了!虽然针脚歪歪扭扭,像小毛毛虫一样爬在布料上,但我心里美滋滋的,缝到袖口的时候,因为刚才剪短了,布料不够用,我只好把两小块碎花布拼起来,缝的时候特意把接缝藏在里面,这样就不明显啦。
最难的步骤是钉纽扣,我先把纽扣放在衣服的领口,比好位置,然后用针从衣服里面穿出来,再穿过纽扣的小孔,可纽扣总是一晃一晃的,针刚穿过去,它就歪到一边,我左手按住纽扣,右手小心翼翼地穿针,穿了三遍,才把纽扣钉牢,钉完后,我试着扣了一下,嘿,刚好!
终于,衣服做好了!我迫不及待地把小熊抱起来,小心翼翼地帮它穿上新衣服,粉色的碎花布裹在它棕色的毛上,蓝色的纽扣在领口闪闪发光,袖口和下摆都卷着小小的边,像给它戴上了花边袖套,小熊一下子精神了!它圆溜溜的“眼睛”(还是原来的黑纽扣)好像在对笑,胖乎乎的身体挺得直直的,连尾巴都翘了起来,我把脸贴在它软乎乎的肚子上,闻到了布料淡淡的阳光味,还有小熊身上特有的、混合着旧毛绒和樟脑丸的香气。
“小熊,你看,你的新衣服漂亮吗?”我轻轻问它,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来,洒在小熊的新衣服上,小雏菊好像都在发光,那一刻,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——因为我不仅给小熊做了一件新衣服,还把我的爱和耐心,都缝进了每一针每一线里。
每天晚上睡觉前,我都会把小熊的新衣服理得整整齐齐,再给它一个晚安吻,我知道,这件或许不那么完美、针脚像小毛毛虫一样的衣服,会一直陪着我们,就像小熊陪我长大一样,温暖又长久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