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色不倒翁静静立在窗台,蓝得像被阳光揉碎的天空,轻轻一碰,它便摇晃着,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,却又总在晃悠中稳住身形,露出憨憨的笑,这抹蓝曾伴我度过无数午后:幼时追着它跑,笑声撞碎了阳光;长大后失意时,看它一次次倒下又站起,像在说“别怕,晃晃就稳了”,它不说话,却用摇晃的姿态,把时光酿成了温柔——那些摇摇晃晃的日子,原来藏着最坚韧的治愈。
窗台上挤着一群蓝色的不倒玩具,它们是天空掉落的碎片,是深海凝固的浪花,是被时光揉皱又抚平的梦——有的湛蓝如晴空,带着云朵般的白边;有的幽蓝如深海,缀着星星似的银点;还有的泛着旧旧的雾霾蓝,像奶奶年轻时穿的那件的确良衬衫,大大小小的圆肚皮挨挨挤挤,圆脑袋上要么顶着歪歪的帽子,要么画着笑眯眯的眼睛,风一吹,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,像一群永远学不会摔倒的孩子。
这些不倒玩具是时光的收藏家,最大的那只叫“蓝胖子”,肚皮上还留着小时候我用蜡笔画的歪扭太阳,那是五岁生日时,妈妈从地摊上买给我的,我总爱把它推倒,看着它“咚”地一声歪向一边,再慢悠悠地弹起来,圆脑袋上的铃铛“叮铃”响,像在说:“我还站着呢!”后来我上学了,它就趴在书桌角,看我写作业时咬笔头,考砸了时掉眼泪,却总在我伸手够到它的时候,轻轻晃两下,像在拍我的背,旁边那只小一点的“蓝豆豆”,是搬家时从旧纸箱里翻出来的,绒毛磨得有些起球,却还留着当年和小伙伴玩“过家家”时,给它系上的红丝带——现在丝带褪了色,却像一枚温柔的勋章,系着童年的笑声。
它们也是沉默的陪伴者,去年冬天我生了场病,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,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只有这群蓝色的不倒玩具,在窗边排成一排,像一群守着我的小护士,阳光好的时候,光斑会在它们圆滚滚的肚皮上跳舞,蓝得发亮;傍晚起风了,它们便跟着风轻轻摇晃,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,像一群牵着手跳舞的人,我睡不着时就盯着它们看,看它们怎么推都推不倒,像心里某个笃定的念头:再难的日子,总会像它们一样,摇摇晃晃,却总能重新站稳。
有时候我会想,这些不倒玩具为什么是蓝色的?或许因为蓝色是包容的颜色,像海能容下浪,像天能容下云,它们不会说话,却用“不倒”的姿势告诉我:生活总会推你一把,让你歪歪扭扭,甚至暂时倒下,但只要心里那点“站起来的劲儿”还在,就没什么能把真正重要的东西压垮,就像窗台上这群蓝色的伙伴,挤在一起,摇摇晃晃,却把整个童年的温柔,都酿成了最坚定的光。
我偶尔还会把它们排成一排,推倒这个,扶起那个,听它们叮铃作响,阳光落下来,蓝色的圆肚皮上,仿佛写着一行小字:“别怕,倒了,就再站起来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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